联创社-联创社总社微新闻平台

《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 对于当代书法的启示(三)

吴川淮

 

  在这一件古代的作品中,我也读出了一股浓浓的现代性。

  现代性是什么?现代性是“与众不同的时间”,“被认为是历史社会学的一个经验范畴”,是“一个不断地破坏又复原的大漩涡”。“‘现代性’没有一个固定的、客观的所指。‘它只是一个主体,它充满了这个主体。’”

  现代性并不只是现代人所具备的,现代性的精神是贯穿于古今的,在《兰亭序》《祭侄稿》《姚伯多兄弟造像碑》中都以多重的面目体现着,现代性是阅读者从这些经典之中所感受到的精神。

  这一件作品的现代性,就是自然。艺术复归到一种自然的状态,艺术才具备了一种恒定的时间上的意义,就获得了超越这件作品本身的意义。在伽达默尔的解释学有“视域融合”观念,即自身的澄明与显现,各种异质性因素可以相互并行其中。《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与《姚伯多兄弟造像碑》一样,它们的书刻者不一定是一个文化高深的人,他们在完成这一件作品中,是怀着一种朴素和虔诚的心态来书写的,这种主体的心态,达到了“视域融合”的本源性、偶缘性的因素。伽达默尔说:“在艺术的体验中存在着一种意义的充满,这种意义不仅属于这个特殊的内容或对象,而是属于生命的意义整体。一个审美的体验,总是含有对某个无限整体的经验。正由于这种体验没有与其他的体验结合,造成一个开放的经验之流,而是立刻再现了这个整体,这种体验的意义就是无限的。”

  《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并不是完美的,在整个北魏的体系中,它只能算作是一个小品,但我对其的解读,却是认真的,直觉式的。这件作品所呈示出的精神的完备,笔法的自由与矜持,都对我们当代的书写者以启示。杜威说:“每一个连贯的经验都有形式,因为它里面存在着动态的组织。我之所以把组织称为动态的,这是由于它在发展,所以要求时间来自我完成。有开始,有发展,有完成。”《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就包含着杜威所说的“动态的组织”。伽达默尔更加指出:“理解根本不能被认为是一种主体性的行为,而是被认为是一种置身于传统过程的行为,在这过程中过去和现在在经常地得以融合。”

  在2012年中国书协主办的第三届全国青年书法篆刻展上一些北魏风格的书法引起笔者的注意,尤其是陕西青年书法家李乐所写的《中国古代寺塔记卷》,写得清新自然而又让人回味,这一件作品可以明显看出作者有意吸取了北魏民间书手的那种朴拙之味,又多少有些章草的影子。竖幅作品由几个块面组成,最上端在书写上还画了一个框,把字写在里面,完全是北魏碑刻记的那种形式,而书写中的朴拙味道,像是一个刚刚学字者的诚惶诚恐的端持认真,这本是一件在展览上很容易淘汰的作品,却获得了三届全国青年书法篆刻展的最高奖,不能不让人佩服评委眼光的犀利尖锐。但这样一件来自北魏民间书风的作品,并没有成为青年书风的引导者,很多人似乎已经把它忘了,但作为笔者,从看到那一件作品就牢牢地记住了。李乐可能一辈子都写不出那种字了,那是一种天性的字,它不关乎功底,而是一股清新的气息,是书法家一次偶然的书写相遇。这里透出的,就是书法的“现代性”,那种美也只能意会。

  李泽厚先生曾经有一个观点:“转化性的创造”,即“……中国应‘创造性地’‘转化’到某种既定或已知的形式、模态中去。”这样一个哲学概念也可以转化在艺术创作的实践之中,《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及平城所出土的诸多北魏碑刻和墨迹、发愿文、墓砖和瓦当文字、瓦刻文字、木板漆书等,构成了一个丰富的书法世界,也为当代书法提供了一个“转化性的创造”的文本与形式。只要我们悉心研究每一个新发现的书法遗存,都会有新的发现,也都会借鉴并创作出新颖而有所熟悉,陌生而有些经验的书法作品。书法的创作不是去求新,而是自然而然带来的新,是时代信息带进传统中的新。

  《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给我们当代书法创作的启示是,当代北魏书风的创作,从《龙门二十品》走出来可以,从《姚伯多》走出来也可以,从《李璧墓志》走出来也可以,从《比丘尼昙媚造像题记》走出来,书写中带有现代人精神自然放松,也是一条路子。魏碑的观念是一个整体,它是开放的,同时,也是紧贴着大地的自然性书写,既讲究笔法的自由运用,但同时因为内容的需要而不断地变化自己去“写作”出新的风格。平城书法遗存开阔了我们对于书法史的认识,更重要的是这种认识将带动当代北魏书法新风格、新气象的出现,这才是北魏平城书法遗存研究借鉴的价值意义。

-----------------------------------------------------------------------

关于我们 网站运营 广告服务 诚聘英才 联系方式 友情链接
2008-2020 联创社日报传媒集团 版权所有 山西省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备案登记证号:14083031 晋ICP备05004450号-1